疫情下的春运返程:我从乡村“兵荒马乱”地回到城市

(本系列均为大发百家乐—大发骰宝—大发棋牌、南方人物周刊原创,限时免费阅读中)

一直要我们多待待的外公罕见地打电话回来,要我们别等他回村,赶紧收拾东西回城里。“再不走就走不成啦。”

为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,对进出城市农村的人员进行体温测量是必要的举措。 (新华社 柴婷/图)

大年初四,在老家不算是出远门的好日子。但我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从除夕开始,老家就封了村。先是用拖车挡在了大门入口,然后几个小路口也被洒水车封上了。老家是新农村,没有围墙和栅栏。邻近几个大队有栅栏的也都绕着栅栏缠了几道警戒线。村上的广播更是从早八点到晚七点,不间断地滚动播报徐州防疫措施、县城定点医院、就医注意事项……声音之大,就算关上所有的门窗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三姨一家原计划到城市团圆,随着疫情加剧决定先留在老家。在徐州读书的姨姐和三姨在老家过了大年初一,姨父和姨弟从姨父的老家甘肃武威赶来。软卧的火车从武威到徐州耗时20小时56分,从徐州到县城又坐了一小时的客车。从他们拍来的照片看,客车上空荡荡的,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外公一早骑着老年人代步车从小路开出村到集市上买菜,回来时却发现路被堵上了,在外面转悠了三十多分钟,也没找到能回村的路。还好小舅的车从田里开出去,已经挪到了村外。一直要我们多待待的外公罕见地打电话回来,要我们别等他回村,赶紧收拾东西回城里。“再不走就走不成啦。”老人说。

于是原计划初六走的我们赶紧收拾行李。学校新增的作业计划已经布置下来,妈妈的春节假期结束,也要赶回城里上班。已经回到城里的小姨提醒我们带点青菜——城里超市的粮食充足,但蔬菜已被一抢而空。车子已经开到村外了,我们只能拎着四袋从门口菜园里现挖的青菜,两袋家里刚洗好的韭菜、蒜苗和大包小包的年货和行李,步行走到车边。

外公决定去接在县城打不到车的姨弟、姨父。回到村上,总算找了个田间小道开回来。一到家,姨弟姨父就被塞进了浴室——在他们回来之前,我妈就建议在家里也戴好口罩,吃饭实行分餐制,自我隔离14天。毕竟网上寻找某某车厢、某某大巴旅客的帖子也确实让人担心。这下可好,我们一出一进,连照面也没打上一个,算是彻底隔离。

刚上高速,徐州段就堵得厉害,还好后面一路畅通。中途到了服务区也不敢吃饭。“万一给你做菜的是个武汉人呢。”“恐鄂”情绪不能有,老妈一句话却着实打消了我下车吃上一口热乎饭的念头,在车上啃大饼充饥。上卫生间也都是用卫生纸开关门,上车手再用酒精消毒。快到家了,高速的电子牌上显示常熟出口关闭、无锡出口关闭。微信里也都在发信息,要我们找个人少的出口下去,宁可走国道省道多绕点路,也不要被堵在量体温的队伍里。而就我所见,附近几个出口的车队快堵到正常的高速道路上了。

地图上六个小时的车程,我们走了七个小时。离高速出口还有一公里的地方,车就停下不动了。这段路,我们又走了一个半小时。晚上十一点,我们快到出口,才发现仅开通了三个通道。每个车道三个值班人员。一个站得稍前,询问我们的出发地,要我们打开车窗,关闭空调,方便量体温。收费站处,两个人分别站在车的两侧测量体温。三个人中,仅一个人穿着白色防护服。另两位交警只戴着普通的医用口罩,有的连护目镜也没有。出口处,停着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。

我算了一下,本城像这样的出口大约有五个,每个高速出口都这样配备的话防疫站的人员很可能不够,还需要抽调医院的人员,更何况为了24小时不间断,还要考虑换班的情况,而这很有可能使本就不足的医疗资源更加紧张。高速路出口处,应急车道和普通车道合并为一道。高速上出现了突发情况也很可能无法及时应对。

深夜11点半,我们回到小区。发现东门已经下了铁栅栏,无人值守。南门、西门也都是如此。绕了一圈,北门的两位保安上前也要我们量体温。解释说下高速已经量过了,就被顺利放行。

回到家,吃饭,洗澡,换上新床单,窗外已是晨光熹微。妈妈说,这一天兵荒马乱的,真像逃难。

约翰·多恩曾写道:“没有谁是一座孤岛,在大海里独踞,每个人都像一块小小的泥土,链接成整个陆地。”鼠年春节,遭遇了“封村”和“量体温”,我们终于回到了家。这一天不是逃难,是我们的希望之旅。也希望后面的返程者旅途顺利。

(作者为江苏苏州高三学生)

(大发百家乐—大发骰宝—大发棋牌App“hi,南周”栏目期待您的来稿。投稿邮箱:nfzmreaders@163.com)